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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年老酒

作者 :张国新(吉林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中心干部) ,发表于 《民间文学》2008年8期。
   
      喝酒的故事很多,今天我也讲一个,说的是从前在东北的大山里有一个小镇,小镇里有个货栈,老板姓董,他家祖辈是开烧锅的,存下了上百坛的陈年老酒,都在地窖里放着。董老板喜欢喝酒,把这些酒看得比命还金贵,他每天都要享受几杯这陈年佳酿,那真是比神仙还逍遥。一些朋友知道了董老板家有祖传的老酒,就纷纷上门来品尝,董老板就叫夫人做几道小菜,亲自抱来一个大酒坛来,放在自己的身边,慢慢地打开盖,用一个小碗伸进坛子里,彬彬有礼地先给客人舀上一碗,再给自己舀一碗,之后就陪着客人喝,客人喝几碗,他就陪几碗……
      董老板虽然天天都有美酒陪伴,可他的生意做得却不尽人意,每况愈下,到了最后,竟濒临倒闭,还没活到五十岁,就忧郁而死。
      董老板死后,其子董小江接管了摇摇欲坠的货栈,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议论,董家货栈到了这个份上,天王老子也无力回天,别说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孩子。
      董小江人缘不错,年轻的朋友也很多,当有人知道了他家存有陈年老酒的时候,就拽着他说:“董老板,能不能赏个口福,给我们品尝品尝你家的老酒?”董小江热情地说:“当然可以,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就叫你喝个够。”朋友听了,非常高兴,这就经常有人上门来喝酒,董小江也和父亲一样,亲自抱来一个大酒坛子来,放在自己的身边,拿一个小碗伸进坛子里,依次给朋友舀上一碗,最后给自己也舀上一碗,一碗酒下肚,朋友们无不兴奋无比,高高竖起大拇指说“好酒,好酒啊!”于是喝了一碗又一碗,董小江毫不逊色,也一碗一碗地奉陪,客人喝多少,他也跟着喝多少,从没醉过。
     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,自从董小江当了货栈的老板之后,生意一天天地好起来,没用多少年,不但把原来的铺面发展大了,还新开了好几家分号,买卖越做越大,他也成了一个名扬关东的大老板。
      董小江发达了以后,仍像以前那样对人热情,谦虚朴实,所以仍然经常有人到他家去品尝陈年老酒。
      一天,一个叫常山的人登上门来,一把拉住了董小江恳切地说:“董老板,我买了一坛好酒,来请您去品尝品尝。”董小江面有难色,推迟地说道:“常山,你是知道的,我只在家里喝酒,是从不在外面喝酒的,对不起,我实难从命呀。”
常山是董小江要好的好朋友,不止一次喝过董家的陈年老酒,他是特意花了上百两银子从贵州买了一坛好酒来,真心实意地来请董小江,一是回报董老板往日的盛情,更主要的是想讨教讨教董家货栈启死回生的秘诀。董小江的宛然谢绝使常山非常不高兴,喘着粗气说:“你是不是财大心高了,看不起我们这些穷朋友了,连吃顿饭的面子都不给?”
     见常山说出了这等话来,董小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了,就跟着常山去了。
来到常山家,丰盛的酒菜已经摆满了一桌子,常山亲自把那坛好酒搬了出来,启了封盖,瞬时间,浓郁的酒香弥漫了整个屋子,不等喝酒,人都快要醉了,董小江连连赞赏说:“好酒,真是好酒啊!”常山也像董小江一样,用一个小碗从酒坛里往出舀酒,先给董小山舀满满地舀了一碗,又自己舀了一碗,说:“董老板,咱们先干一碗!”说着,一扬脖,一碗酒就全下了肚,董小江犹豫了片刻,也跟着干了。常山又接连给他斟了两碗,可没想到,董  
      小江喝完三碗酒后,竟酩酊大醉,整整睡了两天两宿才醒过来。
      常山是知道董小江酒量的,但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家里只喝了那么一点酒就醉成了那个样子?但不论怎么说,把客人灌得烂醉如泥决不是好朋友所为,他很过意不去,数日之后,他再次登董府的门,一是道歉,二是想找机会还要向董老板讨教。可是很不巧,这天董小江出门不在家,董夫人接待了他。常山向夫人诚恳地表示了深深地歉意后,很不解地问:“董老板的酒量我是知道的,曾经一连喝过八碗,脸不改色心不跳,可在我家,只喝了三碗,怎么就醉了?”
      董夫人笑而不答。
      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?是不是我的酒不好?”
      在常山再三的追问下,董夫人说:“你跟我来。”
      常山跟着董夫人来到了厨房,厨房的一角有一张大木桌,上面放着一个酒坛子,来到跟前,董夫人掀去坛盖,说:“你看。”
      常山俯下身往酒坛子里一看,目瞪口呆,“这……”
      董夫人说:“这是我公公想出的法子……”接着,她很不情愿地说出了其中的奥秘:
      原来,在酒坛子的里面还放这一个大瓷杯,董小江的父亲在世时,舍不得把那么好的酒白白地给别人喝,就在瓷杯里装了一般的白酒,他给客人舀的是瓷杯里的酒,而舀给自己的则是陈年老酒;董小江也学会了这种方法,但用法正相反,他酒量小,他怕陪不好客人,就在瓷杯里装了白水,他给客人舀的是陈年老酒,而给自己舀的则是水。
      常山知道了这一切后,非常感慨,他想,无须再向董老板讨教什么,秘诀就在这酒坛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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